姑苏访琴记

风中飞羽

丙戌年乙未月乙卯日，与春水至姑苏，宿于桃花瘦处，次日，抱琴登虎丘，夜则访于汪铎先生宅。汪先生年高，发俱白。坐定，示吾等以新制丝弦，又示丝弦之琴。为奏《鸥鹭忘机》，又奏《梧叶舞秋风》，鸥鹭、风叶俱得，有吴门之风。春水示师所制“寒泉淬玉”，为奏《忆故人》、《耕莘钓渭》、《良宵引》三曲，体物我交融之意，传广陵之韵。汪夫人病体，不敢多扰，留影为纪，匆匆告退。汪先生出吴门琴社所刊《琴道》以赠，嘱吾等代为传赠有缘琴人。甚善，亦宏我琴道之一途也。

汪铎先生，学名珍昌，字光瑜，别号采真，吴师兆基先生之甥也。
丙辰日，访于裴金宝先生宅下。巳时至，不识门径，劳先生出迎，汗颜。先生好旧木器，堂间壁上，比比皆是。先生言其间学问，大为得益。先生能制琴，壁上有仲尼、伏羲、蕉叶等式，俱精美，一一出示。先生抚《鸥鹭忘机》，较汪先生为淡，又弹《老阳关》一曲。春水示“寒泉淬玉”，操《忆故人》、《耕莘钓渭》、《良宵引》。先生又抚《秋江夜泊》，隐隐有伤意，与吾所闻梅祖师之录音有别。梅祖师之曲，仿佛秋江月明，陶然天地之意；先生之曲，隐然秋风萧瑟，遣怀自伤之感。又以吴语吟咏，效古之文士，吾所初闻，春水录之。又言吴门流传，琴界轶事，一时言欢，宾主忘饥。未时告退，有合影留念。

裴先生，吴师兆基先生弟子也。先生蓄犬，有小犬二，藏獒一。藏獒善主，待客极凶。吾等闭于琴室，战战兢兢，不敢出也。

戊午日，与春水同游拙政园。菡萏正好，浓荫处处，或登高，或临水，一日尽欢。

庚申日，于颐园听桃花瘦唱昆曲，然后别去。

姑苏初见者，汪丝裴犬也，姑苏可厌者，导游之小喇叭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