聆教常熟,受益良多
作者:春水伊人
师父时常教导我:出门三步即芳草,三人行,必有吾师焉。越是遇到前辈高人,越是要大胆地弹琴,哪怕你再弹得不好,这样别人才会认真指教于你。现在看来,这话让我受用无穷。
此次,常熟举办首届中国古琴艺术保护论坛,我有幸,伺奉师父一起赴会,见到了许多琴界大家,与他们交流会琴,学到了许多东西。而这些琴界大家们也对我这个后学晚辈诲人不倦。
首先是在师父下榻的房间里聆听李禹贤老师弹奏“长门怨”,李老师一边弹一边解释,哪儿表现了宫庭的冷漠与凄凉,哪儿体现了内心的幽怨与无奈等等,听他这样一解释再一听他从指下弹出来的曲子,那一曲“长门怨”确实让人理解得更深刻了。而且在其指法处理上也学到了很多新的东西。李老师弹完后,大家坐下来喝茶聊天,李老师无不感慨地说起当年他从师于刘景韶先生门下时的情景:“当时的学生哪能这样和老师说话啊,现在的人可不同了,记得当年我向老师学琴时,天冷,我穿一件棉袄,拿一根带子束在腰上,清早就起来弹琴,手指都冻得伸不直,可我直弹到浑身发热。自己也不敢问老师哪儿弹得不好,弹一段时间后,老师听听,对我说‘再弹弹’,于是又弹,又弹一段时间后,老师听了还是那句话,这一曲长门怨我练了一个假期,最后老师说‘还差一点味道’。差什么味道呢?当时自己也不明白,后来一听老师弹,才对比出自己的不足。为了学这曲长门怨,我对所有版本的司马相如的《长门赋》都找出来认真学习,很仔细地分析赋中的内容与当时所描写的人物心理。”这一番话,让我看到了李老师求学的认真态度和契而不舍的精神,李老师的话也给我很大的启发,要想弹好琴或是做好每一件事,就一定要有这样的学习态度和精神啊。
第三天的晚上,我和刘善教老师有幸谈了一会话,刘善教老师对我说:“弹好一支曲子不是容易的事,要反复练,不仅要有熟练的技法,更重要的是把握内涵。也不是每一曲一定要从头到尾反复弹,如果学得差不多了,就找出弹得不好的部分,哪一句弹不好,就反复练习,直到练好为止。”刘老师为人谦和,很平易近人,对我也是勉励有加,常指出我弹琴中不足之处并细致地指教改正之法,每每让我得到进步,我很感激刘善教老师。记得当时初次去刘善教老师家,他就指出我的泛音弹得不好,并改正我的手形,对于一个初学者及初次见面的后辈,他的行为让人极其感动。
后来,吴钊老师来到师父房间交流。吴老的“忆故人”是我极其喜欢并佩服的,当初我就是听了吴老的“忆故人”才缠着徐老师教我的。这次得见吴老,自是不敢失去机会,就其指法中几点不解之处提出来请他指教,吴老笑呵呵说道:“我这指法是从吴景略先生那里学来的,一般人做不到,就是看我的教学录像也很难学好。运指一定要圆,而且音韵不能断的同时还要退下三根弦,内中还有一吟一猱,极不好练。你我门派不同,风格不一,也不一定要学的。”说着就坐到琴前给我们做示范,听他这样一说,我也是一头雾水,可看吴老这一示范,确实神妙无比,心中极为佩服。趁着吴老在,我就坐下来弹忆故人给他看,他看了后,很谦和地说:“你我不是一个门派,各有各的风格,你这就弹得不错了。就如我自己打的‘山居吟’就和你们广陵派不一样,我的‘山居吟’虽然也跌宕,但却与你们广陵派的差别极大,而且我这跌宕也是学习你们的‘山居吟’后打的呀。”为了对我表示鼓励,吴老将他自己打的“山居吟”弹了一遍,确实和我们不一样,但也很能体现文人琴的洒脱与豪放。随后,吴老谆谆教导我们,做学问是很严谨的,来不得半点虚假与马虎,学习哪个门派,就要踏踏实实将其门派中的精髓学到位,这样才能真正弹好琴。由此可见,一代琴家的虚怀若谷与雅量高致。
在常熟期间,丁承运老师、丁纪园老师等都来到师父的房间交流感情,我也在伺奉师父的同时得到他们的指教,领略了各派不同风格的琴法,感悟颇丰。
此次常熟之行,让我得与这些前辈大家面对面交流,聆听他们教诲,而他们对我这个后学之辈也认真指教,详加点拨,让我收益极丰,人生处处皆学问啊。
|